陈凤玲|一碗包面,藏着一座城的魂

说来惭愧,我们这支队伍,海选时不过是临时凑起来的“三个臭皮匠”。谁承想,评委们竟给了那么高的肯定。进了决赛,手里捧着的就不只是名次了——是浠水非遗走出乡关的一份沉甸甸的托付。
昨天,我们仨又聚到了一块儿。大家围着灶台,你一言我一语,商量着怎么在守住老味道的底子上,添些咱们本地的鲜物,试做出两款“元宝”样的新包面。想着赛场上能端出它们的样子,心里头就热乎乎的。
说起包面,那是刻进骨头缝里的念想。
小时候,一入花朝月,心里就痒痒的。那时总听老人们说,花朝节嫁娶,小两口能和美一辈子。我和表姐从九岁起,就常被邻里乡亲唤去“接新娘子”——脸上被画得两团大红胭脂,傻是傻了点,可男女两家备下的那一碗汤圆配包面,至今想起来,仍是孩提时代最顶级的款待。
最难忘的,是元宵刚过的花朝夜。奶奶像变戏法似的,端出满满一筛素包面。没有肉,馅子是母亲清早去田埂上挑的嫩地菜,面粉是自家细细磨的,再打两个土鸡蛋,加几小根过年藏下的芝麻果。放学回来,竹筛里已整整齐齐码好了元宝样的包面。我们姐弟四人挑水,烧火,厨房里不一会儿就腾起白雾。等父母收工进门,热腾腾的包面正好出锅——那滋味,从眼里暖到鼻尖,从舌尖熨帖到心窝,是童年里最圆满的饱足。
循着这份念想,今儿一早,我特意去寻从前长地菜的田边。哪晓得暖冬春早,地菜都开了花、结了籽,嫩的是吃不上了。正有些失落,猛地想起胜利农庄云姐提过的话,便转道去了羊肚菌基地。嘿,真是物阜人灵——路边向阳处的地菜虽已老,背阴角落却还藏着几棵鲜嫩的,让我好一阵欢喜。
正蹲着寻菜呢,基地的老总过来了。聊起来才知道,他们早几年从传统农业转型,如今已是县里铁人三项纪念品的供应地。听我说起非遗包面的事,他眼睛一亮,二话不说,热心得很。
我望着棚里那些肥嘟嘟、鲜灵灵的羊肚菌,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——何不让这家乡的新产业,给老包面添个新灵魂呢?我们一拍即合。用羊肚菌调一味的馅,让老味道遇上新滋味,想来赛场上,也该是场美丽的邂逅。
一碗包面,煮的是烟火人间的寻常,盛的却是对好日子的向往。
盼着这味道,能把远行的乡贤牵回来;盼着在外奔波的游子,能循着这口乡味,回头看看故土;更盼着家乡的父老,日子一天比一天踏实,一年比一年顺遂。
最后,预祝咱们的比赛圆满落幕,愿浠水非遗——包面被更多人看见,喜爱传承。谢谢大家!
陈凤玲
3.27 晚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