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丁司垱地名传说

发布时间:2026-1-9 | 作者:信息发布


咽喉岭岭西,藏着一汪深潭,名唤龙潭,是丁司垱地界最负盛名的景致。潭水常年碧绿如翡翠,静时波澜不兴,映着两岸苍松翠柏,动时微风拂过,涟漪层层叠叠;潭深更是不可测,扔块石子下去,要隔许久才能听见一丝沉闷的回响。平日里,慕名来赏景的游人络绎不绝,却少有人知晓,这一泓碧水之下,沉睡着一段肝肠寸断的往事,藏着一曲无人再唱的凄婉歌谣。

明代年间,这龙潭附近住着一户姓张的富户,算得上是当地的首富。这三个家的田地多到什么地步?有人说,张老爷骑着快马,从日出跑到日中,马蹄子都没踏出自家的田埂。这般家业,自然需要雇人耕种打理,可张老爷性子苛刻,寻常长工要么熬不住累,要么受不了他的挑剔,往往做不满一年就被辞退。直到一年开春,管家领来一个叫苦伢的小伙子,才算让张老爷安了心。

苦伢是外乡来的,父母早亡,家里没一分田地,全靠一身力气讨生活。他生得高大健壮,肩膀宽得能扛起半袋稻谷,皮肤是日晒雨淋出的健康麦色,笑起来时眼角会露出两颗浅浅的虎牙,透着股憨厚劲儿。到了张家,苦伢从不偷懒,春耕时挽着裤脚踩在冰冷的水田里,一弯腰就是大半天;夏收时顶着毒辣的太阳割麦,常常打着赤膊,古铜色的脊梁上渗着汗珠,顺着肌肉的沟壑往下淌。收工后,别人都忙着歇脚闲聊,他却主动帮着后厨劈柴、给牲口添料,手脚麻利得很。更难得的是,他性情温和,不管是管家吩咐还是下人间的求助,从不推脱,也从不多言多语、搬弄是非。张老爷看在眼里,暗自欢喜,觉得总算寻到了个得力的帮手,对他也比对其他长工宽厚些,除了工钱,逢年过节还会多给两斤米面。

张老爷膝下只有一个女儿,名唤凤姑,年方十七,正是豆蔻年华。凤姑生得极美,体态婀娜如风中垂柳,肌肤白皙似凝脂,一张满月脸衬着一双杏眼,笑时眉眼弯弯,静时温婉可人。因张老爷看得紧,凤姑自小深居简出,除了跟着母亲学女红、读些诗词,极少接触外人。苦伢来府里后,凤姑偶尔会隔着窗棂看见他在院里干活的身影,看他挥汗如雨却依旧眉眼带笑的模样,看他帮老仆人搬重物时小心翼翼的样子,一颗少女心渐渐动了。

起初,凤姑只是借着送茶水、送点心的由头,悄悄出现在苦伢附近。她会红着脸把装着糕点的食盒递过去,细声细气地说:“苦伢哥,歇会儿吧,吃点东西。”苦伢起初只当是小姐体恤下人,连忙接过道谢,吃完后便又埋头干活。后来,凤姑又亲手做了一双布鞋,趁着没人的时候塞给苦伢,轻声说:“看你鞋子磨破了,这双你试试合不合脚。”苦伢捧着那双针脚细密、绣着浅粉色梅花的布鞋,心里又暖又慌,涨红了脸说不出话。一来二去,两人渐渐熟络起来,凤姑会跟苦伢讲府里的花草,讲她读的诗词,苦伢则会跟她讲田间的趣事,讲山里的景致。阳光好的午后,凤姑会坐在院中的海棠树下做女红,苦伢则在不远处劈柴,两人偶尔对视一眼,都能从对方眼里看到藏不住的情意,空气中都飘着甜甜的暖意。

可纸终究包不住火。有一回,管家撞见凤姑和苦伢在花园的长廊下说话,凤姑笑得眉眼弯弯,苦伢则温柔地听着,两人靠得极近。管家吓得魂飞魄散,连忙禀报了张老爷。张老爷一听,气得浑身发抖,拍着桌子骂道:“孽障!真是孽障!”  

他既恼怒女儿不顾身份,和一个长工厮混,丢了张家的脸面;又舍不得辞退苦伢——这般勤快老实、力气又大的长工,实在太难找。思来想去,张老爷没辞退苦伢,反倒把所有怒火都撒在了凤姑身上。他当即下令,把凤姑锁进了闺房,不许她踏出房门半步,还派了两个婆子日夜看守。不仅如此,他还特意叮嘱管家,把苦伢调去了最远的田地干活,让他住在田边的茅草屋里,一个月才能回府一次,彻底断了两人见面的可能。

凤姑被锁在闺房里,日日以泪洗面。她试着哀求母亲,可母亲素来恐惧丈夫,只能偷偷抹泪,帮不上半点忙。她写了书信,想托人带给苦伢,却被看守的婆子搜去,交给了张老爷。张老爷看后,更是气得把书信撕得粉碎,对着凤姑怒骂:“你要是再敢惦记那个穷小子,我就打断他的腿,把你送去家庙,一辈子不准出来!”凤姑看着父亲绝情的模样,听着他恶毒的话语,心里的希望一点点破灭。她和苦伢的情意,在父亲眼里竟如此不堪,如此不值一提。她见不到苦伢,也看不到半点相守的可能,只觉得这深宅大院像个囚笼,活着竟比死还难受。

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,狂风卷着乌云,把月亮遮得严严实实,连虫鸣都没了声响。凤姑趁着婆子睡熟,用剪刀撬开了窗户的插销,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,跌跌撞撞地跑出了张府。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,要去龙潭边——那是她和苦伢曾经偷偷去过的地方,苦伢曾说,潭水清澈,能映出天上的星星,就像他对她的心意,纯粹又明亮。她跑到龙潭边时,浑身已经被露水打湿,寒风刮得她瑟瑟发抖。她望着漆黑的潭水,想起和苦伢相处的点点滴滴,又想起父亲的绝情、相守的无望,泪水顺着脸颊滑落,滴进潭里,没了半点声响。“苦伢哥,来世再见了……”她轻声呢喃着,纵身一跃,跳进了冰冷刺骨的龙潭。那一声落水的声响,被狂风彻底掩盖,没惊动任何人。

第二天,凤姑的尸体被打鱼的渔民发现,打捞上来时,她的眼睛还微微睁着,脸上带着一丝解脱的平静。张老爷得知消息后,愣了许久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,只是背着手在院子里来回踱步,鬓角似乎一夜之间白了大半。可最受不住打击的,是凤姑的母亲。她抱着凤姑冰冷的尸体,哭得撕心裂肺,一遍遍地喊着女儿的名字,声音嘶哑得像破锣。她怎么也想不通,自己娇生惯养的女儿,怎么就落得这般下场。

凤姑下葬的那天,天阴沉沉的,飘着蒙蒙细雨。凤姑的母亲穿着一身黑衣,眼神空洞地跟在棺木后面,走到龙潭边时,她突然挣脱了搀扶她的人,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布包裹。那是她这些年省吃俭用,加上张老爷给的,一点点攒下的十三两黄金丝,本是要给凤姑置办嫁妆,让她风风光光嫁人的。她把红布包裹紧紧攥在手里,泪水混合着雨水往下淌:“凤姑,我的儿,娘对不起你,没护住你……这金丝是给你的嫁妆,娘给你带来了,娘跟你一起走,再也不分开了……”话音刚落,她就把十三两黄金丝全都扔进了龙潭,随后毫不犹豫地纵身跳了下去。周围的人惊呼着去拉,却只抓到了她飘起的衣角。

一月之内,痛失爱女和发妻,张老爷彻底垮了。他不再打理家业,不再管田地里的事,整日里坐在凤姑的闺房里,抱着凤姑留下的女红发呆,嘴里喃喃地念着凤姑和妻子的名字。没过多久,他就积郁成疾,一病不起,临终前,他指着龙潭的方向,想说什么,却终究没能说出口,带着无尽的悔恨闭上了眼睛。曾经风光无限的张家,就这样彻底败落了。

后来,过往的游人路过龙潭,总会听见风吹过水面的声音,像是女人的呜咽,又像是无声的叹息,久久回荡在潭水之上,让人听了心头发紧。有人说,在月光明亮的夜晚,站在潭边往水下看,能看到点点金光在水中闪烁,那是凤姑母亲投下的黄金丝,是母女俩未了的牵挂。也有人说,偶尔能看到两个模糊的身影在潭边徘徊,那是凤姑和她的母亲,在等着什么人。

渐渐地,人们就把这地方叫做“金丝垱”,以此纪念那段凄婉的往事。可日子久了,口口相传中,“金丝垱”慢慢被叫成了“丁司垱”。再后来,龙潭所在的乡镇,也沿用了“丁司垱”这个名字,一直到今天。而那潭碧水,依旧静静流淌着,藏着那段无人再细说,却从未被遗忘的悲剧。



丁司垱的来历(改二)

咽喉岭西有一深潭,人称龙潭,是丁司垱最负盛名的景致。潭水常年碧绿如玉,静时如镜,倒映苍松翠柏;风起时涟漪轻漾,层层铺展。潭深不可测,投石入水,许久才传来一声闷响。平日游人往来不绝,却少有人知,这一泓静水之下,沉埋着一桩断肠往事,藏着一支无人再唱的悲歌。

明代时,龙潭边住着一户张姓富家,田产广阔,号称“跑马不出自家埂”。张老爷为人苛刻,雇的长工多做不满一年。直到开春,管家领来一个叫苦伢的外乡小伙,方才安定。

苦伢父母早亡,无田无地,凭力气谋生。他生得高大结实,肩宽背厚,面色如麦,笑起来露出两颗虎牙,憨厚实在。在张家,他耕种收割从不惜力,收工后还主动帮厨劈柴、照料牲口。性情又温和,不推活,不闲话,张老爷暗自满意,工钱之外,逢年过节还多给些米面。

张老爷独女凤姑,年方十七,姿容出众,体似垂柳,面如满月,一双杏眼灵动含情。因家教甚严,她平日深居简出。苦伢来后,凤姑常隔窗见他劳作的身影——挥汗如雨却总带着笑,帮老人搬运重物轻手轻脚——不知不觉,心生情愫。

起初,凤姑借送茶点之由悄悄接近。苦伢只当小姐心善,道谢后便继续干活。后来,凤姑亲手做了双布鞋,绣着淡淡梅花,塞给他时说:“看你鞋破了,试试合脚不。”苦伢捧着鞋,脸红心暖,说不出话。自此二人渐熟,凤姑说诗词花草,苦伢讲田间山趣。午后院中海棠树下,一个做女红,一个劈柴,目光相触时情意流转,空气也甜暖起来。

可惜纸包不住火。一日,管家撞见二人在长廊下低声说话,挨得近,凤姑笑眼盈盈。管家大惊,急报张老爷。张老爷勃然大怒,却舍不得辞退苦伢这等得力长工。于是将凤姑锁入闺房,派婆子日夜看守;又把苦伢遣至远田茅屋居住,一月方许回府一次,硬生生断了二人往来。

凤姑终日以泪洗面,求母亲无用,写信又被搜去。张老爷撕碎书信,厉声警告:“再念着那穷小子,便打断他的腿,送你进家庙关一辈子!”凤姑心灰意冷,只觉得深宅如牢,生不如死。

一个月黑风高夜,凤姑撬窗逃出,一身白衣奔向龙潭——那是苦伢曾带她看星的地方。潭水漆黑,寒风刺骨,她忆起往日点滴,又念及现实无望,泪落无声:“苦伢哥,来世再见了。”纵身一跃,没入寒潭。落水声被狂风吞没,无人知晓。

次日,渔民发现凤姑尸身,双目微睁,神情似有解脱。张老爷闻讯怔忡,鬓发骤白。最悲痛的莫过于凤姑母亲,她搂着女儿冰凉的身体,哭至声嘶。

下葬那日,阴雨绵绵。行至龙潭边,凤姑母突然挣脱搀扶,从怀中取出一个红布包——那是她多年省攒的十三两黄金丝,原为女儿备的嫁妆。她紧攥布包,泪雨交织:“凤姑,娘对不住你……这嫁妆,娘陪你带去。”说罢将金丝全数抛入潭中,随即也跃身而下。旁人惊呼拉扯,只触到一片衣角。

一月之内,丧女失妻,张老爷彻底垮了。他终日呆坐女儿闺房,抱着凤姑的女红喃喃自语,不久抑郁成疾。临终前,他指向龙潭方向,却未能吐出一字,带着悔恨离世。曾风光无限的张家,就此凋零。

后来,游人经过龙潭,总闻风中似有女子呜咽,久久不散。有人说,月明之夜俯看潭水,可见点点金光隐现,那是沉落的金丝,是未断的牵挂。也有人说,偶见两缕朦胧身影在潭边徘徊,似在等待。

日久,人们称此地为“金丝垱”,纪念这段凄婉往事。后因口耳相传,“金丝垱”渐念转为“丁司垱”。龙潭所在之乡,亦沿用此名至今。而那一汪碧水,依旧幽幽荡漾,沉埋着不曾被遗忘的悲欢,静静流向时光深处。